她疼得慢悠悠去取衣服,皇帝大概是嫌她慢,回身看了一眼,就说:“这藕紫色上用大红色玫瑰,真是土得紧,以后别穿了。”
原来不是土,而是做得难看。颖贵人算是“明白了”。
她是五品守备的女儿,八旗的军伍里都是八旗子弟,没绿营好管,个个大爷范儿十足,也没绿营好捞钱——所以她阿玛也没多少钱贴补她这个入宫的女儿,衣衫不可能穿过一次就不穿了,最多只是面圣或侍寝时不穿了。只是看着衣服,想着皇帝当时冷冰冰的考语,她心里就涌出酸楚。
古人说“红颜未老恩先断”,她这还没老,皇帝就看不上她,叫了一次侍寝就没叫第二回。不该这样!从小周围人都夸她长得好,比她那粗汉子的阿玛和皱了一辈子眉头的额涅都好看,她被夸漂亮夸大的,觉得进宫之后她就该是“承欢侍宴无闲暇,春从春游夜专夜”。
哪晓得受了这样的冷遇!
与敦嫔絮絮地谈了半日的话,颖贵人告辞了。到门口,恰又看见李夕月跪墙根儿那儿,抬着头在呆望着天空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
李夕月回头看见是自家主子,不敢不应答,指了指天空说:“回禀主子,奴才是在看这天上的鹰。”
颖贵人也抬头,果然看见云端盘旋着一只鹰。但她对这些没啥兴趣,嗤之以鼻道:“敢情罚你跪一跪倒让你乐呵上了!”
她有心学一学敦嫔,拿李夕月做个杀鸡儆猴的鸡给其他几个看看,琢磨了片时笑着说:“鹰能有什么讲究?”
她意在挤兑,没成想语气还是太随常,李夕月以为是在请教,低头说:“奴才也只略懂些,若是主子有兴趣,奴才可以讲一讲。”
“谁要听你讲鹰!”颖贵人估摸着大概是自己的脸色嫌和善,顿时拉长了脸喝道,“我是问你可知道为什么挨罚!可知道挨罚还不虔心地反省,我就可以翻翻儿地惩戒你!”
果然是越想越气,拉着自己的衣领子说:“你们大概看我年岁小,好糊弄,天天就是各种糊弄我!做点活计一点不用心,叫我在万岁爷面前丢份儿!怎么着,你能,你连天上飞的鸟儿都懂。可你信不信我今儿就传板子来敲打你?!”
李夕月冤枉透了,不由就要辩解:“主子这话奴才可冤枉死了。奴才手不巧,做不出精致的活计,落了主子埋怨也是该当,只是奴才误会主子想知道鹰——奴才父亲熬鹰的时候,奴才也曾陪着过,奴才只是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什么?以为凭着你父亲是个内务府的小吏,我就不敢打你?”
“你父亲也熬鹰?”
正说僵了,冷不防背后传来一声。
李夕月和颖贵人都僵住了。
李夕月从颖贵人舞得虎虎生风的袖子间探头一瞧:来人还在门口,鼻烟色熟罗袍子,外头加了件皮坎肩。肩膀上套着玩鹰用的茼麻架子——想来天空那只俊秀的纯白色海东青就是他在放的。
颖贵人就地一旋磨儿,蹲身给皇帝请了个安,刚刚还扯着骂人的尖锐嗓音,顿时低了八度,变得柔和畏怯:“万岁爷恕罪!奴才不晓得您在这里。”
皇帝昝宁只略瞟了颖贵人一眼,继续直视着李夕月问:“问你话呢。”
李夕月忙垂头答道:“回万岁爷的话,奴才父亲也熬过鹰——当然没有海东青那种,不过各种白鹰、游隼都玩过。奴才小时候看稀罕,也瞧过一些。”
昝宁觉得这小宫女有点眼熟,但此刻心思在他的海东青上,点点头,朝天打了个唿哨,那鹰盘旋两圈,渐渐飞落在他胳膊上上的皮袖套上,尖利的爪子登时把袖套抓出了深深的痕迹。
“这是朕亲自熬出来的。”他架着鹰欣赏了两圈,低头问,“挺费劲的,不过确实神俊。只是昨儿抓兔子的时候遇到只老兔,居然拖着鹰在丛林间跑了一段,翅羽折了两根,爪子也有些受伤。你会不会包扎一下?”
李夕月懂一点,此刻好奇加技痒,抬头看了看那鹰。
皇帝说:“起来仔细看,羽毛指爪上的细毛病,隔得远怎么看得清?”
李夕月得了圣旨,当然不能不从,龇牙咧嘴起身,一瘸一拐地到皇帝胳膊前看那海东青。
鹰是顶级的好鹰,光那鸟眸子里睥睨一切的光就把她阿玛玩的一众鹰隼给比下去了。那毛也根根油亮,钩子一样的喙,钩子一样的指爪,带着铁色的闪光,好像近前就能感觉到冷森森的寒意。
“真漂亮啊!”李夕月忍不住赞了赞,又看那受伤的鹰爪:原来不过是钩尖处缺失了一块,她说,“回禀万岁爷,是缺了一小口子,不过不要紧,过些日子也能将养好,鹰爪子自己会在树皮上头磨一磨,慢慢这痕迹就消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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